中國是仿瓷餐具（又稱美耐皿或密胺餐具）生產大國，屢被驗出三聚氰胺超標，裝盛熱食時釋出風險加劇。（圖片來源：ANTHONY WALLACE/AFP via Getty Images）
【看中國2022年2月21日訊】後疫情時代，中國製造業出口回溫，仿瓷餐具（又稱美耐皿或密胺餐具）行業也隨著餐飲需求迎來訂單，不過，毒餐具的話題也跟著炸鍋。
臺灣衛生福利部食藥署最近頻頻檢驗出中國進口的美耐皿餐具不合格，三聚氫胺超標嚴重，食藥署北區管理中心科長陳慶裕說，「從中國進口的容器具，不合格率相對來說比較高。」攤開過去2年的臺灣邊境抽驗，不合格清單總計有1656件，其中以「來自中國的容器具」件數最多，共計233件，中國制餐具難甩有毒陰影。
三聚氫胺隨餐具下肚
美耐皿餐具便宜、耐摔，從中國到臺灣廣泛使用在各式餐飲，臺灣清華大學化學系榮譽教授凌永健指出，美耐皿餐具為高分子聚合物，由三聚氫胺和甲醛經過化學反應合成為三聚氫胺甲醛樹脂，假如在反應的過程中，兩者沒有反應完全，或是原材料的比例不當，可能導致三聚氫胺或甲醛殘留在餐具裡面，遇到高溫的湯水食物，三聚氫胺或甲醛就會跑出來，連帶被吃進肚子裡。
聽到三聚氫胺，消費者不免聞之色變，聯想到毒奶粉。臺灣高雄醫學大學環境醫學研究中心教授吳明蒼表示，2008年中國發生毒奶事件，不肖商人在嬰兒奶粉中添加三聚氫胺，當時造成急性腎衰竭而死亡的案例，事過境遷，三聚氫胺毒害逐漸被淡忘，其實，臺灣民眾在環境中的主要暴露來源正是美耐皿餐具。
「三聚氰胺在人體幾乎90%從尿液中排出，而且不會變成其他物質。」吳明蒼說明，他曾在《美國醫學會內科醫學期刊》（JAMA Internal Medicine）發表研究，一組受試者食用以美耐皿盛裝的熱麵湯，對照組則以陶瓷碗盛裝麵湯，結果發現，使用美耐皿的受試者，尿液中的三聚氰胺濃度立刻升高，到了6小時達到最高值，對照組的尿液中毒物量則沒有改變，而美耐皿受試者尿液樣本的三聚氰胺濃度，遠比使用陶瓷餐具多出約8倍。
不論在臺灣或中國，美耐皿盛裝熱食的情況相當普遍，「所以我找餐館會先看餐具，最好是使用陶瓷或不鏽鋼餐具。」吳明蒼抱持謹慎態度，「如果店家使用美耐皿餐具，我通常不會叫高溫的湯類餐點。」
偷工減料的行業弊病
中國是美耐皿餐具的生產和出口大國，估計約有近千家生產企業，不過大型企業佔比低，行業內良莠不齊，產品合格率低，以2020年上海市場監管局公布美耐皿餐具質量抽查結果來看，不合格率高達11.8%，大多是三聚氰胺、甲醛和高錳酸鉀消耗量未達標。
2021年底消費者文教基金會公布臺灣市售筷子的檢驗結果，4件美耐皿筷中有1件樣品的高錳酸鉀消耗量和甲醛未達標，擔任檢驗長的凌永健說明，高錳酸鉀超標意味可能溶出顏料、增塑劑或其他添加物等有機物質，甲醛則是被世界衛生組織（WHO）列為致癌及致畸形物質，而這次檢驗的10件筷子中只有1件是臺灣製造的，品質大概是最好的之一，中國制的9件筷子品質參差不齊，出問題的通常也是從中國過來的。
偷工減料是部分中國美耐皿生產企業為人詬病的問題，凌永健表示，如果製程條件沒有掌控好，譬如壓力、溫度不當或固化時間不足，會造成較多的三聚氰胺或甲醛等原材料殘留在裡面，或是餐具表面不是那麼平滑，耐壓、耐溫的條件不佳，在溫度較高的油或湯水中使用，這一些反應物跑出來的機率也比較高。
低價原料吃出高風險
為了降低成本，中國美耐皿生產企業還有個不能說的秘密：違規使用尿素甲醛樹脂。「我曾經接觸過臺灣生產美耐皿餐具的廠商，他們說，對岸有一些不肖商人會加入低價的原料，用尿素取代三聚氰胺。」吳明蒼提起研究時業界的反饋，「坦白講，這一類劣質美耐皿餐具釋出有毒物量更高。」
吳明蒼率領的高雄醫學大學研究團隊曾經針對不同價錢的美耐皿餐具進行實驗，研究發現，含有尿素甲醛樹脂的美耐皿餐具，當溫度達到30°C左右，三聚氰胺濃度就會快速增加，而使用三聚氰胺甲醛樹脂製成的美耐皿餐具，大約到了60、70°C時，三聚氰胺濃度才會增加，這表示劣質美耐皿溶出三聚氰胺的風險高，溫度也會影響釋出濃度的高低。
三聚氰胺對人體的戕害不容輕忽，目前臨床上已證實三聚氰胺高劑量暴露會造成腎臟損傷，高雄醫學大學研究團隊也針對不同族群進行研究，顯示長期低劑量的環境暴露同樣存在健康風險。
這些患者少碰美耐皿
吳明蒼說，以製造美耐皿餐具的工人來看，尿液中的三聚氰胺濃度和腎臟傷害的早期指標，兩者呈現正向相關。另外，針對早期腎臟疾病和結石患者，他們是相對易感性族群，研究發現，這兩個族群的尿液中的三聚氰胺濃度愈高，早期腎臟傷害跟著提升，而早期腎臟病患者變成慢性腎臟病的風險也相對增加。
根據美國腎臟登錄資料系統，2018年全球末期腎臟病的發生率，臺灣高居世界第二，每百萬人大概有500位患者，中國大概是每百萬人100至200位患者。吳明蒼認為，中國醫療資料的可靠性有待商榷，慢性腎臟病除了和糖尿病、高血壓、高血脂等因子有關聯外，三聚氰胺環境暴露可能也脫不了關係。
有些美耐皿生產企業為了塑形，會在三聚氫胺甲醛樹脂加入增塑劑（又稱塑化劑），而日常生活也充斥各式加工製品。「其實，我們不但發現三聚氰胺對腎臟有影響，甚至塑化劑也有影響。」吳明蒼投入長期追蹤研究，「塑化劑中的DHP會造成兒童的腎臟損傷，再加上三聚氰胺，兩者對腎臟的傷害有相加作用。」
不只是腎臟，三聚氰胺對健康的影響還包括神經行為、生殖危害等，但目前大多是動物實驗研究，人體研究相對比較少，還有學者認為三聚氰胺可能是內分泌的干擾物質。「如果我們知道有危險，不能等到證據充足才去預防，必須要超前部署。」擁有公共衛生專業且身為家庭醫學科醫師的吳明蒼強調，「坦白講，你每天外食，雖然三聚氰胺暴露量低，可是日積月累，也暴露在未知的健康風險之中。」
儘管世界衛生組織提出三聚氰胺的每日攝食上限量，各國政府也制訂美耐皿餐具的三聚氰胺溶出標準，吳明蒼認為，這些限量標準並未考量年齡、性別，或是否有慢性疾病，民眾最好減少暴露量，避免使用美耐皿餐具微波或蒸煮食物，或是盛裝滾燙和酸性食物，也要避免將美耐皿湯杓、湯匙或筷子放在熱湯或鍋中滾煮。
凌永健建議，消費者挑選美耐皿餐具時，要留意產品和產地標示，而且通常一分錢一分貨；使用時如果外觀褪色，或是表面出現磨損裂紋，這表示可能釋出某些物質，餐具也要注意使用年限，為健康謹慎把關。
(文章僅代表作者個人立場和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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